第182节

博阳侯惊声道:“老臣就事论事,绝非出自私心,陛下明鉴。”

皇帝冷笑一声,只让他跪着,接着道:“户部,全力协助太医院,一应用药万不能短缺。京兆府,京治安不得有乱,加大巡防,谨防宵小之辈趁乱作祟。非常时期,望各位同心协力,一切以百姓社稷为重。区区一个疫病便自乱阵脚,朕要你等何用。”

皇帝起身道:“丑话朕说在前头,但有将此事与鬼神圣德牵扯一处,不论官居何位,享多少祖辈阴葑,朕决不轻饶。”

退朝后各方联动,以除疫和治安为第一要务。

皇帝诏命二品以上大臣在御书房议事,直到午后众臣暂退,他才得以歇一口气。

“他用过膳了么?”

皇帝按着眉头,问话时还在想着疫病的事,没注意到童艮生的脸色变了一瞬。

“陛下,”童公公迟疑地说,“小楚大人一个时辰前从藏书阁离开,似乎自请入状元楼去了……”

“你说什么?”

皇帝神色丕变。

这一向热闹熙攘的十里长街,在一夜之间冷清下来,只有驻守的士兵立在街道两旁。

肃穆,沉寂。

入住状元楼的赴考的举子和状元楼的商户加起来超过三千人,其已近百人被诊断出有风寒之症,这部分人被隔离在状元楼北边的一处客栈里。剩下的人则集在南边,一张告示贴在街口,有士官不断通读陛下的旨意,让沉郁的气氛更添加一抹凝重。

继昨夜两名暴毙的两名学子之后,这一上午又有三人死亡。

被圈禁在北楼的学子们看着那些人身上盖着白布被抬出去,心惶惶不安。

年纪最小的鹿一鸣抓着赵初阳的袖子,眼全是惊慌:“我们会不会也……”

他还这么年轻,还没有金榜题名,怎么能死?

赵初阳无法给他答案,他心也十分不安,倒是唐清丰在一旁说:“别瞎说,你还要考探花郎呢。”

有初期病症的学子们也按照症状的深浅被分开,唐清丰三人属于症状较轻的,只是有些发热,像是尤竫这样已经病了几天的,则被关在了另一处。

鹿一鸣眼睛红通通的,忍着眼泪瞪了唐清丰一眼:“难怪你生的这么胖,心可真宽。”

唐清丰嘿了一声,叫屈道:“我安慰你还有错了?”

说话间,客栈的大门又被打开,三人一同往窗外望去——见不是有尸体被送出去,三人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唐清丰叹息说:“不知道又是哪位仁兄要进来和我们同甘共苦了……咦,怎么是他?”

苟梁一步刚踏客栈,迎面就有人急声喊道:“楚大人请留步!”

却是在楼上远远看见苟梁朝客栈走来的郑太医赶了过来,他气喘吁吁地道:“您怎么来了,此地晦气甚重,请回去吧。”

这位可是皇帝陛下的心尖儿,要是在这里出了差错,那可怎么了得?

苟梁对他的忧虑视若不见,压低声音郑重道:“郑太医,下官对此症略有耳闻,是故过来看看能否尽些心力。”

“楚大人您曾见过此疫?可有解法?”

郑太医连声追问。

苟梁摇头道:“只是在书见过,还需亲眼确认之后才行。”

说着,苟梁把一本书递给郑太医,后者连忙接过,将苟梁带去用艾草和浓醋除过秽的太医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