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不食荤腥,别的都好做到。
一年时间吃素,萧彧就算不是肉食动物,也能够想到嘴里要淡出个鸟来。
这也是裴凛之反对他守孝三年的原因,三年不吃荤腥,殿下瘦弱的身体怎么受得了。
京中来使听闻萧彧身体不好,特地上门来拜访,明面上是来慰问,实则是来探虚实。
萧彧知道他会来,这段时间课也不上了,让关山替他上,毕竟守孝期间工作都要放下。
还用给蚕丝染色的栀子烧水,给自己泡了个澡,脸都没放过,他本来就偏瘦,这会儿更显得脸色蜡黄,形容枯槁,一副大病缠身的样子。
来使到的时候,萧彧正神色哀戚地先皇的灵位前打坐念经,为信佛的先皇祈福。
陪来使用饭的时候,来使吃的是海鲜,萧彧用的则是糙米粥,外加一碟盐水青豆,无油无荤,简朴至极。
萧彧这表面功夫算是做到无可挑剔。
薛钊本来还要过几日才离开崖州,这会儿不得不提前动身,因为要赶回去吊唁。
朝廷派的新任刺史暂时未到,崖州刺史之位虚空,不知道派来的人会是谁。
反正不管是谁,来得越迟越好。
他们一走,萧彧的生活又恢复了常态,课还是接着上。
他觉得守孝那些规矩完全是无稽之谈,不能洗澡梳头,要是三年不梳头洗澡,那不如杀了自己为好。
不能工作的规矩也非常扯淡,士大夫家产丰饶,上有朝廷俸禄,下有田租商铺收入,都是别人帮他赚钱,他倒是能落得个至孝的好名声。
这要是普通百姓,别说三年不干活,就是三月不干活,一家老小就要喝西北风,跟着先人一起去了。
合辙这孝,是有钱人的专利,穷苦百姓就不配尽孝。
所以萧彧守孝,只遵循了不饮酒、不食肉、不赏乐的要求,别的,都一边儿去吧。
薛钊离开崖州,还有一个坏处,就是没了北边的消息来源。
虽然姚陶也会接到朝廷的公告,但毕竟还是低了一级,也没有自己的信息渠道。
萧彧和裴凛之觉得,有必要去安排一条信息通道了,否则就太被动了。
最合适办这事的当然是裴凛之,但他是不可能离开萧彧身侧的。
赖峰三人其实也很合适,不过他们对赖峰几人并不能完全信任,毕竟他们是越王的人。
萧彧说:“等闵翀回来吧,让他去安排。商人信息最为灵通,而且人员流动性大,消息来源比较及时。”
裴凛之听到他说起闵翀,不禁皱起眉头,但也不得不承认,自己没法离开殿下的情况下,只有闵翀最为合适。
“不知道他们现在到哪里了,是否已经返程了,”萧彧望着窗外喃喃地说。
算一下,闵翀已经离开四个多月,顺利的话,此时差不多该返航了,希望能赶在西南季风结束之前返回。
裴凛之说:“郎君莫要担忧,有七爷在,他们定能安全返航。”
“嗯,我也相信他们会平安归来。”萧彧喃喃地说。
闵翀出海之后,家中的几个作坊依旧在有条不紊地运作,囤积了不少货物,都在为他们下次出海做准备。
当然,崖州的生意也还在做,只是比起出海来,这些生意只能算是毛毛雨,仅能维持这个家的正常开支。
萧彧又说:“你多留意一下,看看新刺史什么时候到,如果到了,冶铁坊就得停工了。”
“嗯,我已经同刘校尉打过招呼了,一有消息,他便会派人来通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