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就是对自我的认知,有些奇怪。

阿晕的灼灼目光注视李朝霜,注视黑发青年身后显现的虚影。

那是一对洁白的羽翼,硬羽末端过度到浅灰,好像一路奔波给白翼沾染上的尘埃般。

仔细打量才能发现,那并非尘埃,是收敛不住的金石彩光。

什么羽翼啊。

那根本是一枚枚长剑。

僵硬张开在风雪碎石血雨中,因为主人不会使,动弹不得。

这个骗子,难道真的完全没发现,自己身上长出了新东西?

阿晕终于明白过来。

“原来你是一只笨鸟。”

“哎?”

李朝霜不明所以。

“我只是东皇太一,剑客才是给离乡人指引心愿和前路的家伙。都斩断了不周山,那劈开天外破洞也是你的责任了。”阿晕道,“你打算捅个窟窿就丢开天下人去死吗?”

如果说有什么一定说动李朝霜,那一定是“责任”二字。

将他塑造成而今这般形状的,正是无法履行的天眼职责。

李朝霜用力咬唇,这一刻,哪怕发烧、冻伤、内伤,叫他无比虚弱,黑发青年依然痛苦地将自己再度绷紧了。

光是看他这幅模样,阿晕都感觉胸中闷痛。但年轻鹓雏只将他的样子深深印在眼中。

“……太远了。”李朝霜沙哑道,“带我近一点。”

阿晕又瞥一眼他身后那双白翼。

“我带着你,你跟上来。”

言罢,他彩翼一展,以鸟儿特有的轻盈,乘山间旋风,陡然腾升起。

他双翼扇动的风与山间旋风结合,如浪拍向李朝霜。

黑发青年感觉自己轻得好像一张薄纸,又或者是鹓雏身上飘落的鸿毛,不由自主就跟着乘风而起,真如阿晕所说,被带着向上飞去。

这与乘在鹓雏背上的体验完全不同,若说乘坐鹓雏背上是我飞起来了,那现在是……我在飞!

羽族还有这种带人飞的祝术?

惊讶一闪而过,李朝霜不知道,自己身后的剑翼,正舒展开拍打。

鱼儿天生会水,对鸟儿来说,跟随领路者排成队列向前飞,亦是天生的本能。

几乎是刹那,一人一鸟……不,是两只鸟儿撞破砸下来的巨浪,冲入高空!

***

“来自三大封的波动减弱,但巨大的波动反而从西北传来,怎么回事?!”

“这血雨到底是……”

“源头在西北的话,阿褥达太山就不安全了。”

“怎么办,怎么办,云中君?”

“云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