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坏种 孤傲无碘盐 2493 字 18天前

找到新工作已经是六月底的事情。乔云杉通过弯弯绕绕的朋友关系在一家画室入了职。“十里画室”在南城大学和锦悦府之间的一条路上,附近有一处待拆城中村。

因此这时候的乔云杉透过窗户看见的就是一幅嘈杂混乱的景象。

手上的烟抽完,乔云杉还想再摸一根继续抽。这一两个月来他的烟瘾越来越大,抽到咳嗽是常有的事。然而方才他扔到地上碾灭的是身上的最后一颗烟。

乔云杉心里一阵郁闷,为何育祁的三等奖而可惜,为段西元的一等奖而情绪复杂。乔云杉有一瞬间无法控制地感到骄傲,但立刻,他便嘲笑起自己,即使他以老师的身份为学生段西元而骄傲,这份骄傲依然是笑话,是悲剧也是下贱。

第28章

一直到九月,到乔云杉已经逐渐适应在画室工作的生活,他都没想到会再次见到段西元。

从乔云杉离职到现在的这些混乱日子里,他已经差不多能够做到忘记段西元和以前的一切。他把头发剪短一些,戴上了耳钉。新耳钉是乔云杉在网上买到的黑色小方钻,和他人生中第一个耳钉很像。小银针戳进耳朵里的时候很疼,仿佛又在耳朵上重新扎了一个洞。

新耳钉在他耳朵上只待了两天就被取了下来——耳朵过敏了,乔云杉的耳朵很多年很多年未曾接触过冰冷金属,它对那根银针起了排斥反应,害乔云杉涂了几天的药。在某个早晨,乔云杉对镜剃完胡须,看到微微发红的耳垂时猛然意识到他已经做不回曾经拥有美丽羽毛的大孔雀了。但乔云杉依然是学生热爱的乔老师,他很容易被人喜爱的这件事到哪也不会改变。确认了这一点,乔云杉便有了走出家门的勇气。

袁肃曾给乔云杉打过电话,问他最近如何。乔云杉说画室很好,同事很好,学生也很好。袁肃便赶紧说那挺好的,有空了聚聚。乔云杉发笑,说:“好啊,有空了聚一聚。”但两个人都知道,这个空大约是永远不会有的。乔云杉就是这样,把过去都给扔掉。裴丰年、崔印恬、袁肃、何育祁……以及段西元,曾经他爱过、喜欢过的人,统统都丢下了。

再见段西元是九月初,教师节的前一天。乔云杉正在小小的办公室里安慰着他的学生。之前他对袁肃说学生很好其实是个谎言,学生不好,特别不好,乔云杉不知道十六七、十七八的小孩从哪里冒出如此大的恶意,让他们把同学不当人一样地欺负。他才来任职两个多月,叫荣荐的小孩身上和脸上已经出现了好几次明显伤痕,乔云杉偷偷问他是谁弄的,他只会低声啜泣和摇头。同事说每年都有欺凌事件发生,老师干预会让情况更糟,乔云杉明白,但他现在还做不到视若无睹。

当段西元悄无声息地进入乔云杉那间与同事分享的、又小又拥挤的办公室时,面对着门口的荣荐立刻下意识忍住了啜泣,小脸被吓了个惨白——他以为闯入者是参与过欺负他的某位同学。而乔云杉转过身去,看见的是倚靠着门框的段西元。

“乔老师,”段西元走向乔云杉,说,“好久不见。”

惊慌失措的人从荣荐变成乔云杉。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声响,乔云杉说:“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乔老师,”段西元说完这话看了看一直躲在乔云杉身后的荣荐,“想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乔云杉强装镇定,他不能在学生面前失态,他冲段西元浅浅一笑,看起来两人好像的确曾有过一段师生关系。实际上乔云杉却在微微颤抖,他说:“托你的福,我挺好的。”

语气怪异,语调颤抖,任谁听了都明白他没说实话。荣荐看出二人之间奇怪的气氛,他小声向乔云杉请示离开,乔云杉却抓住了他的手臂,又急又慌,像抓一根救命稻草:“一起回去,我看看大家画的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