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他乡逢故知,季春来也露出了笑容:“叫什么先生?少来埋汰我,叫我老季就行了。”

许国昌也不多说,拉着他就跟人介绍:“这位就是季春来,建国前那位姓李的葫芦居士嫡传弟子,我这儿从来不讲究什么民间派学院派,谁治得好病我就听谁的。”

听到季春来和葫芦居士两个名字,整个办公室都陷入了寂静之中。

季春来也许有人没听过,葫芦居士却是人人皆知的。

葫芦居士之所以那么有名是因为他是开国那一位的医生,说是“御医”也不为过。他是个道士,没留下姓名,只告诉别人自己姓李,由于他喜欢拿着个葫芦喝酒,片刻都不离身,因而那位戏称他为“葫芦居士”。

葫芦居士脾气古怪,一生中没几个亲近人,老来倒是收了个徒弟,将毕生所学都教给了他。

后来葫芦居士跟那位生了嫌隙,挥挥衣袖带着这个徒弟云游四海。

谁都不知道葫芦居士的下落,也不知道他的生死,直到某地大灾后季春来出现在那一带帮忙完成了灾后防疫工作,才有人渐渐注意到昔日那位葫芦居士的徒弟已经出师。

季春来这人也有些古怪,他平生的热情似乎全都放在了医道上,只要跟他聊医学上的东西他可以不眠不休地跟你交流个三天三夜,可你要是想从他那儿听到别的东西,那绝对是白日做梦——他半句都不会多说。而且即使碰上了真正的知交,要离开的时候心里也不会有半点不舍。

因此季春来的名声虽然越来越响亮,行踪却鲜少有人知道。也正是由于季春来行踪不定,平时找不着人实在太正常了,他坐牢的这些年才会无人探望也无人知晓。

吴弃疾倒是打听到了,但季春来不肯见他,而且那时他还只是个没有名气的小医生,根本没办法帮上忙。

总而言之,季春来和他的师父几乎都是传说中的人物。

许国昌突然拉出个人说这就是季春来,其他人自然反应不过来,一时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许国昌也不管气氛冷不冷,朝这个病案的主治医生说:“把情况说一说。”

提到病情,所有人都回过神来。能进省院的医生自然有两把刷子,三两下就把病婴的情况详细地介绍完毕。

最后都齐齐地望向季春来。

季春来哭笑不得:“难道我只靠你们的转述就能知道能不能治吗?”

许国昌一拍额头:“走,我带你去病房看看。小吴啊,回去休息吧,你跑东边那事儿就已经累得慌了,这边你就别操心了。”

吴弃疾静静地看着季春来。

不管吴弃疾是真病了还是自己把自己折腾病的,他脸上的疲态都不是装出来的。

到底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徒弟,季春来最终还是叹息着说:“快去休息。”

吴弃疾点点头,目送他们前往病房。

郑驰乐抱着药箱亦步亦趋地跟在季春来身后,脑海里却回放着吴弃疾不同于以往的沉默。

这个时候他师父和“师兄”之间的矛盾似乎还没有到不可调和的地步,至少他师父还把那个代表着师门传承的药箱留在吴弃疾手上。

想到自己对“师兄”的揣测,郑驰乐不由深思起来:也许后来也是因为这样的误会不断地加深着师父和“师兄”间的矛盾?

不过郑驰乐并没有太多时间来思索这个问题,因为病房很快就到了。

郑驰乐也见到了病婴之一。

病婴的情况并没有邮递员那天说的那么可怕,身体上的“鳞片”并不密集——至少看起来还不是很像“穿山甲”。不过这可是省院这么多医生努力了几天后才有的效果,也许本来确实严重得很。

郑驰乐还在揣测,季春来已经走到病婴床边开始诊断病情,郑驰乐则观察病婴父母。

由于婴儿的疾病大多源自于他的母亲,季春来在看过病婴的状况后就开始向婴儿的母亲询问相关问题。

郑驰乐认认真真地听着女人说话,同时也没放过她的每一个表情。

出了这样的事,对方脸上自然满是忧心和悲伤,可当季春来问起对方以前的工作时郑驰乐却发现她的眼神有些不对,仿佛隐瞒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