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贪婪

他一心和顾寒星比较,因此看不上旁系子弟,当然那些后辈也同样不将这个被养得骄纵又没什么能力的小公子放在眼里。

因此谁会特意给他一点点讲这些潜规则呢?

他甚至觉得顾家主又在敲打警告自己,不要妄想不该得的东西。

他立刻就很不服气了。

他想要争辩,又发觉自己处于被俯视的状态,气势就低人一等了,于是干脆坐了起来。

当然,除非他站在床上,不然他绝对不可能俯视顾家主。

但至少他现在可以不那么费力地同顾家主对视,他两颊微微鼓了鼓,被咬得嫣红湿润的唇瓣有点倔强地抿着,心底酝酿了一会才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气虚:“父亲就那么肯定我去昆仑虚之能做杂役弟子么?”

“难道我就不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去昆仑虚,”

“做个……”

离月吞吐了一下,就很大声地道:“做个外门弟子吗?”

他其实意识到做个外门弟子的确没什么很了不起的,但越是这样他反而声音就越大了。

这也是他的小习惯之一,心虚就大声说话,显得自己理不直气也壮一般。

“噗——”在寂静夜晚分外明显的嘲笑传入两人耳中。

顾家主:“……”

他知道来人是谁。

方才因为离月一番浅薄无知的话而升腾的怒火就这样轻飘飘地散了。

离月固执地盯着顾家主瞧,看他眉眼分毫不动,一副铁石心肠的模样,心底难受起来,他重复了一遍:“您不相信吗?我去昆仑虚可以凭借自己的努力做外门弟子。”

顾家主不多和离月争辩,只轻飘飘一句:“宗门的外门弟子,要自己做任务,住的地方也很小,平时还要照顾灵田或宗门灵宠。”

离月回忆梦中自己在外门的日常,立刻回道:“外门弟子可以自己带人照顾自己,我从顾家带两个人去。”

他貌似平静的样子,但下一秒就被打回原形:“这样不可以吗?”

尾调又急又促,低低的带着再明显不过的气虚。

于是这次传来的笑声更大了。

简直像趴门缝对着屋里笑一样。

离月满腔的怒气终于有了发泄的地方,他冲着门外很凶狠地斥责:“谁?谁在那里笑?给我滚出来!”

调子起得特别高。

但是他哭了几天,嗓子本来就有点微哑,面前又杵着一个威严的父亲,让他不敢过于骄纵,狠话都不能说得太过分,不然按照他以前的经验来看,顾家主绝不会纵着他。

于是听上去,就跟刚出生不久的小老虎,自己还要每天和其他小老虎抢奶吃,在别的猛兽面前还要假装自己很凶一样嗷呜嗷呜地拿鼻子拱来拱去耀武扬威。

而这时,猛兽只要伸出利爪的一点尖尖,在刚站稳的小老虎额头那撮毛毛处拨一拨,不用费多大力,小老虎就一遍凶凶地呼哧呼哧,一边软趴趴倒地了。

发出笑声、光明正大偷听的人,从善如流地走了出来。

他不是一个人进离月卧房的,他身后还跟着一位相貌平平的少年。

——在离月看来相貌平平,他自从做了那个梦之后,就不会辨别美丑了。

因为梦里他拿自己的五官跟顾寒星比较,分明自己觉得很不错,旁人却说他连顾寒星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久而久之,他就怀疑自己的眼睛和别人不一样,最后真的辨别不出怎样才是好看了。

反正顾寒星那样的绝对不好看。

离月恶狠狠想道。

进来的青年长着一双与离月相似的桃花眼,不过他眼尾更上扬一些,看上去就添了几分狡诈。

他斜睨离月一眼,眼底带着明晃晃的惊艳:“多年不见,我的小外甥已经出落地这样漂亮了?”

他这句话离月一听就觉不对劲,但又一时思考不出来。

但他已经猜到面前的人是谁了,他是魔族的现任魔尊,离月的嫡亲舅舅。

于是,他也想起跟着魔尊的少年是谁,在他梦里又扮演了怎样的角色了。

他去昆仑虚做外门弟子,本来就是瞒着顾家去的,怎么可能从顾家带下人去照顾自己?

在昆仑虚照顾他、充当下人小厮角色的,就是面前的少年。

他叫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