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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那你蒸米饭吧。”我说,“米桶在右边第一个橱柜里。”

我将削好的土豆放在案板上,用刀切成不大不小的块,太小容易炖烂,太大不入味。倒油入锅,烧热,放葱姜蒜,爆香,放腌好的鸡肉和豆瓣酱,来回翻炒均匀,生抽、老抽、尖辣椒、盐、黄酒,把肉炒到没有水汽,舀半瓢水进锅,小火炖十五分钟。

我扣上锅盖,转身,宁泓仍站在我身后,直挺挺的杵着,像个幽灵。

“吓我一跳。”我说,“你站这干嘛?”

“看你做饭啊。”他说,扬起手中的抹布,“趁你炒肉的时候,我收拾收拾水槽。”

我看向水槽,腌制鸡肉的不锈钢盆洗得干干净净,土豆皮被收进垃圾桶,切过葱姜蒜的案板被擦干靠墙而立,水槽周围也没有溅出的水滴。宁泓是个有眼色且办事干脆利落的人,我不排斥做饭,却极其讨厌收拾厨房和洗碗。不得不说,宁泓这番所作所为,让我不那么计较他以前说过的话,以及看他顺眼许多。

我不知道他是无意识还是刻意,他的关于宁清的言论,总在刺痛我。

接受宁清的死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宁清虽然走了,但他的痕迹渗透我生活的方方面面。他活着的时候是我的向往,他死去,变成了我的影子。我想念他,无论在阳光明媚的白天,还是沉郁寂静的午夜。

至于宁泓,他长着一张和宁清相似的脸,带着无尽的谜题钻进我的生活。我能感受到他话语中浅淡的恶意,非常细微,像浮在空气中的灰尘,我防备他,生怕他从我这里抢走什么东西。

我有什么值得他惦记呢?我扪心自问,应该是没有的。

宁泓是一条蛰伏的蝰蛇,假意亲近,耐心观察,待我放松警惕,他便一击致命。

“邹老师。”宁泓说,“锅里快炖干了。”

我骤然惊醒,伸手打开锅盖,接小半瓢水倒进去,再往里加调味的桂皮八角,用汤匙舀一勺汤汁,吹凉,尝尝味道。

有点淡,我撒了一勺盐。

抽油烟机轰隆轰隆转,炖鸡的香气肆意弥漫,宁泓深吸一口气:“好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