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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鹿鸣在书房的书架上看见了《晦满人间》,它被虞长安摆放在书架中间偏下的一层,不显眼,鹿鸣不知道为何一眼就看见了它,似乎与它有一种感应。书脊上的纸已经被磨得毛糙,是经常被取出而留下的痕迹。鹿鸣的视线未在上面停留太久,他视线上移,在上层的书架上看见了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美丽女人微笑的照片,那应该就是颜如玉。

《晦满人间》就诞生在这间小屋里。鹿鸣看向虞长安的书桌,那是一张看起来有些年头的书桌了,款式比较老,像是上世纪八九十年代的款式。书桌上除了笔记本电脑还摞着厚厚的本子和书籍。正对着书桌的是一扇小窗户,鹿鸣想,虞先生创作《晦满人间》单每揉芠入艺灵耙吾偲榴柳巴思霸嘚的时候,不知道见过多少次日出和日落,春去和秋来。这间小屋承载了虞先生前三十年人生的所有喜怒哀乐,承载了虞先生失去母亲后的所有痛苦、颓丧。鹿鸣的鼻子有些发酸。

虞长安端着一杯水从厨房走来,鹿鸣赶紧坐回靠墙的那张单人床上。他接过虞长安递来的水,说声谢谢。

虞长安看起来心情很好,他始终都微笑着,他告诉鹿鸣这里是他曾经的家,在搬进仓岸居之前他一直住在这里。“除了大学四年住校,我和妈妈一直住在这里。”他说。“妈妈”两个字咬得很轻很小心翼翼,但鹿鸣依旧从中听出了深深的怀念。

虞长安继续说:“这个房间是我的卧室,后来书越堆越多,干脆当书房了。你坐的就是我的床,从小睡到大。”

鹿鸣从木质床头看到岁月留下的痕迹。他难免会想象小时候的虞长安,一定是个乖孩子,漂亮又可爱的乖孩子。

在鹿鸣喝完杯中最后一口水时是打算回家的,但虞长安忽然问:“你是真的还想继续上学吗?”

鹿鸣看着虞长安的眼睛郑重点头。虞长安说:“抱歉,我之前一直没想到……”他对鹿鸣露出一个带着自责歉意的笑,“也是,你才二十岁,应该去上学。”

虞长安又说:“你以前说你读到高二就辍学了。”

“嗯。”鹿鸣告诉虞长安,其实他有希望考上一所二本大学的。他说英语和数学是弱项,语文学得还行,因为喜欢看小说。

虞长安轻笑,他说他的英语也很烂,烂到妈妈经常崩溃,不相信他是一个英语老师生下来的孩子,这时候他就会顶嘴:“谁叫爸爸英语烂!要是爸爸英语好,你们就不会认识,就不会有我。”后来虞长安总是想,他宁愿颜如玉一生不认识虞北廉。

想到颜如玉,他的眼神便又黯淡下来。鹿鸣轻声问他:“我可以看看吗?……你的小说。”

虞长安愣了一下,说:“当然可以。”

他递给鹿鸣一摞打印出来的稿子,上面有老吴画的乱七八糟的批注,虞长安说:“有点乱。”

鹿鸣说:“没关系的。”

虞长安借口抽烟离开了书房,他将门虚虚掩上。

鹿鸣捧着一摞初稿,在这间只有他一人的小屋子里慢慢品味。

他通过虞长安的描写看见了活泼可爱诱人而不自知的女孩小羊、闷热潮湿的夏天、人声嘈杂的游泳馆、突如其来的暴雨和在雨声中纠缠的两具肉体,以及千圣。不同的写法却是一样的读音。

小说里千圣对小羊的幻想以及他们的某些做爱细节让鹿鸣回忆起他和虞北廉的几个性爱场景。

他很想知道虞长安在写这部分的时候有没有对他产生一些欲望。

鹿鸣一时半会儿是看不完小说的,因此虞长安就坐在餐桌边看手机。这种情形之下和鹿鸣呆在一间屋子让他感觉尴尬,毕竟那本书里有鹿鸣的影子。

他已经写到千圣和小羊独处的第四天了(这部分还没打印出来)。千圣是在第二天才意识到要买避孕套,可是他们因为不熟练和太频繁,导致很快就能用完一盒套子。

无人管束的千圣犹如一头发情雄兽,他可以在家里的任意地方对着小羊勃起,然后将性器插入小羊柔软的体内。

小羊在家里穿着宽大的棉绸吊带睡裙,嫩绿的颜色让她看起来像新发的树芽,生机勃勃而且散发着清香,这清香就是千圣的催情剂。他们有时在没开灯的客厅里看电视,看着看着千圣就会突然抱住小羊亲吻,然后跪在她的双腿之间,钻进她的裙子里,饿了很久一般去急切找寻小羊的阴唇,将它们含进嘴里。

每个晚上小羊刚洗完澡出浴室,都会等来千圣迫不及待的阳具,小羊甚至还来不及擦干身体就要被千圣抬起一条腿插入。小羊的阴道越来越湿软,随时都欢迎火热的千圣进入。

于是鹿鸣在书房的书架上看见了《晦满人间》,它被虞长安摆放在书架中间偏下的一层,不显眼,鹿鸣不知道为何一眼就看见了它,似乎与它有一种感应。书脊上的纸已经被磨得毛糙,是经常被取出而留下的痕迹。鹿鸣的视线未在上面停留太久,他视线上移,在上层的书架上看见了一个相框,里面是一张美丽女人微笑的照片,那应该就是颜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