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酬军是大事,太子、公主同几位朝臣、将军也都一早就来到库房,查验,点货,盯人。眼下各部东西都支领完了,只有最重要的新冬棉甲,需要慎重交货。

原本万无一失的,路金麒却在这里差点栽了跟头——众目睽睽之下,伙计同傔人拿着号牌来申领棉甲,开包查验之时,率先窜出几只小耗子!

那耗子油光水滑,尾巴恁长,大人们脸色都不好看,尤其是裴甯,连长剑都拔||出来了。

路金麒擦汗,忙解释:“大约是古雅今年秋收太盛,养肥了几窝耗子,不碍事,不碍事……”

他这样说着,示意伙计们赶紧干活。不承想一卸棉甲垛,又跑出一堆耗子来,露出咬得秃噜皮的棉甲。

裴甯长剑一挑,挑起一件棉甲,上下颠了颠,立时便有两三朵雪白棉絮飘落下来。

路金麒心里叫屈,嘴上解释,“额,这……”

一旁太子殿下先笑了:“倒叫这耗子先验货了,是棉花,不是草絮。”

他话音一落,周子衿和几个常年驻守边疆的抚北将领,不由都笑了,早些年他们都是吃过克扣军需的暗亏,见过不少拿草絮充棉花的!

幸亏路金麒行事谨慎,早多订了百十套棉甲以预备出什么岔子,让伙计们找来,才算交差。

一应酬军之物都支领交付完毕,路金麒总算卸下重担,浑身都舒坦了些,与几位相熟的同僚攀谈起来。

其中一个生脸的官儿,叫刘庆,时任邺州知州兼领防御使,在古雅带兵驻防的,看面相很是亲切憨厚,赶上来同他说话:“路朝奉,旁的不论,这做买卖‘诚意’上你是顶好的!”

几位将军不乐意了,“刘大人,你这就小瞧人了罢?叫什么路朝奉,叫人家路大人!”

路金麒拱拱手告饶:“别,几位大人爱叫我什么,就叫什么,再说,我本就是朝奉郎嚒。”

“瞎!小小一介朝奉郎,哪能管着我们几万人吃喝嚼用?回头路大人升榷场总裁官,别忘了请大伙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