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节阅读_101

扶摇皇后 天下归元 2504 字 3个月前

曲线玲珑的背影,眼神里飘过一丝怪异的情绪,挥挥手命宫女退下。</p>

殿内很快只剩下了一睡一立的两人,俱都呼吸轻微,安然不动,榻前铜香炉青烟缕缕,迤逦漂游,似一层绰约朦胧的纱幔,拉开在两人之间。</p>

孟扶摇僵僵的睡着,只觉得背后那双目光微带热度和力度,在自己身上搜索游移,却始终不曾再进一步,她等得发急,又怕战北野担忧之下随时会不顾一切冲出去,忍不住在心底大骂。</p>

再不过来给我抓,咒你丫生儿子没jj!</p>

身后战南成却突然开了口。</p>

他的第一句话是一声叹息般的呼唤。</p>

“静妃……”</p>

孟扶摇怔了怔,才明白这大概是太妃当初的封号,只是战南成不叫她恭静太妃,却叫静妃?</p>

“朕接到消息……心头大石终于放下了。”</p>

什么消息?</p>

战南成却又是一声叹息,“……只剩下了你。”</p>

嗯?</p>

一阵沉默,沉默里战南成突然后退一步,孟扶摇惊得立即动了动,却隐约看见战南成拖过一张椅子,坐了下来。</p>

靠!你丫还想搞长期抗战!</p>

孟扶摇被背后那目光扫得痒丝丝的十分难受,又指望他靠前来,又怕战北野冲进来,忧心如焚却又不能动弹,只觉得浑身都似长了虱子,却又抓不得挠不得透心的焦灼。</p>

战南成又是一声叹息,孟扶摇听得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这更年期提前的老男人!</p>

“……朕还记得,当年第一次见你时的模样……”战南成突然转了话题,语气里深深回忆,“那时朕第一个攻入金国皇宫,先去了盛仪宫,门一拉开,便见素衣的你端然席地而坐,缓缓抬头,笑道,‘将军远来辛苦’。”</p>

他语气顿了顿,低低道,“烛影吹破花间雪,一轩明月上帘栊……”</p>

花间雪,明月光,多年前绝色倾城的一代皇后,自尘封的岁月里款款而来,战南成目光透过虚无,注视着那个深潜于自己记忆中的永恒的影子,眼神蒙蒙如三秋细雨。</p>

“……当时我看着你,觉得你不似一朝国母,倒更像是个青春少艾的邻家女子,娇俏,玲珑,高洁而天真,然而那尊严气度,除了你却又再不能有谁配做国母。”</p>

孟扶摇颤了颤,丫的,这是一个“继子”对“继母”应该说的话么?</p>

“……你本不该疯的,大军逼宫的情形下还能对冲进宫来的敌人一笑,以皇后慰问子民的尊贵风华慰问敌军的女子,又怎么会疯?然而也许正是因为你的刚强不折你才会疯——父皇强要了你,你怀了孕。”</p>

当极度的坚刚被折断,其创面和碎裂声,更为凌厉而无可挽回。</p>

孟扶摇闭上眼……原来是这样,原来这样。</p>

身后影子微微动了动,似是战南成要站起,孟扶摇心中一喜,忽听殿门外有怯怯的列夺敲门声。</p>

战南成此刻正被往事和现实交织在一起的怅然情绪冲击得心神迷惘,听见这声音不耐烦的道,“滚下去,别扰朕!”</p>

门外,太监立即躬身退了下去,退出西华宫,对守候在外面的一个传报太监道,“没眼色的东西,害咱家挨了骂,叫他滚!”</p>

那太监低低道,“那人说是关于烈王的紧急消息,烈王已经到了……”</p>

“别说烈王,烈皇帝都没用,陛下正怒着呢!”老太监一排袖,尖声骂,“叫他滚!”</p>

他蹬蹬蹬的走了,传报太监不敢再说,退出宫去,宫外,相貌平凡,手指有伤的男子听了他的回复,仰首长叹,道,“天意……”</p>

他不再说什么,转身低头匆匆没入黑暗,行不出两里,穿过一个小巷时,他突然看见一双黑色的靴子,出现在眼前。</p>

他慢慢抬眼,便看见一生里最后的一抹亮光。</p>

刀光。</p>

倒下去时,他听见此生最后一句话。</p>

“背叛王爷者,杀!”</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