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节

“有功之臣?你且瞧瞧这些年你的好哥哥都做了些什么!陈幸可是与他同上过战场的人,你们竟是恶毒至此,连他唯一的孩子也不放过,如今还要来害朕的女儿!”

皇帝话落,温贵妃却笑了起来,“陛下终于承认,孟家那一对孩子,是陛下的私生子了?”

“给朕住口!”

见已惹怒了皇帝,温贵妃所幸愈加肆无忌惮起来,眼神狠狠的盯着他,继续道:“臣妾自打在东宫时,便侍奉陛下左右,如何连一个有夫之妇都不如?”

“她绝不会像你这般狠毒。”

“我狠毒……?在这吃人的宫里,我若不狠毒,只怕连今日都活不到了。可即便我拼尽全力又如何?到头来只不过是一场空罢了,她倒好,人是不在了,可什么都被她占去了。陛下的爱,陛下的念想,如今连同皇位,都要一并给了她所出的私生子了。”

皇帝终究缓缓放开了手,他不禁低叹道:“贵妃啊贵妃,朕何时说要将皇位传给孟珒了?这些年来,朕又何曾亏待过你?”

“陛下口的善待,便是这贵妃之位吗?还是这昭仁殿的赏赐?但这些都不是属于臣妾的,都是陛下的东西罢了。臣妾想要的东西,陛下早已给了旁人。”温贵妃说着冷笑了一声,更何况,那东西,她早已不想要了。

“陛下既没有打算将皇帝传给他,却为何又迟迟不立储?茂儿一如既往的孝顺恭谦,他到底是哪里不好了?”

“他这般懦弱的性子,便是最不该当皇帝的。可他这样的性子,焉知不是其母气势过盛所致!”

皇帝说罢,便直站起了身子坐回上座。

魏茂秉性纯良却懦弱太过,温贵妃的性子又太过要强。温贵妃虽像一颗大树般提魏茂遮风挡雨,却也因此,将他本该承受的狂风骤雨与绚烂艳阳皆数都挡住了。

温贵妃颓然的倒在了一旁,她苦心为魏茂算计着的一切,竟到头来反是害了他么?

她尚未回过神来,只听皇帝接着道:“可惜你这般费心算计,却算计错了地方。孟珒并未朕所出。”

皇帝此话一落,不仅令地上跪着的温贵妃愕然,也让外殿候着的沈谦之心内“咯噔”一声。在温贵妃费力下了一盘这样大的棋,却只为陷害孟珒时,他便已有所怀疑。却始终不敢确信,但这话今日从皇帝口出来,却让他不得不信了。

“竟枉费本宫花了这般功夫,原来那不成器的东西,竟是那下贱妇人与她真正的男人所生。”

温贵妃这话一出,皇帝的脸上立马暗了下来,他强忍了片刻,便冷冷道:“即刻将温氏贬为庶人,平阳侯问斩。”

“陛下三思。”

见皇帝下了如此令,沈谦之忙走入内殿阻拦道。

这一路上他只一意想着怀仪的安危,方才静了半晌,便觉出不对了,这事发生的实在太过突然了些。怎的端端撞在了圣上要处理温家的当口上?

皇帝见是沈谦之来了,心内的火气一时也下去了大半。

此次若没有沈谦之之力,要想如此顺利的扳倒温家是决计不可能的。

皇帝拂袖离了昭仁殿,沈谦之便缓步跟上了。

“想必,你也知晓了罢。”

甫一出昭仁殿,皇帝便说了一句。沈谦之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他是指孟妱乃皇帝所出之事。

“微臣不敢妄加揣测。”沈谦之垂首回道。

皇帝侧眸瞥了他一眼,微挑了挑眉,道:“方才你拦了朕的令,是有别的怀疑?”

即便不是沈谦之说,皇帝心内也有了些思量。温氏既以为孟珒是皇子,在打定孟珒死路一条时,却没必要再去对一个丫头赶尽杀绝,反倒还会暴露了自己。

“陛下明察。”沈谦之一面回着,一面深深的瞧向皇帝。

后者顿了顿,转言道:“你觉着,怀仪之事,朕派谁去比较合适?”

“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