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礼物送来一封书信,南云皱着眉拿到窗边,用身体挡住旁人的视线,拆开一看,纸上龙飞凤舞两个大字:聘礼。

那张可怜的描金宣纸被他瞬间分尸,撕得粉碎,南云气得俊脸泛青,怒冲冲地举起一块砚台就要往下砸,被管家拼死拦住,一迭声地哄他:“少爷、少爷、别拿东西出气,若是不喜欢,让他们抬回去便罢。”

谁说他不喜欢!他每一件都喜欢,就是那个死人送礼的名目让他恨得牙痒痒!

南云呼哧呼哧地喘气,一肚子火没处发,正僵持着,门童来报,说是曲家公子前来探望,邀南云一同去醉红楼听曲。

南云顺势下了台阶,脸色还是很难看,整了整衣襟,面沉如水地摇着扇子出门。

这曲桐欢是同他一起长大的玩伴之一,也是个不学无术、贪杯好色的公子哥儿,虽然比不上南云这般俊俏风流,倒也生得一副好皮相,且是那天游湖的同伴之一。

南云一来是心情不佳,二来看透了这群酒肉朋友的势利本性,对曲桐欢不冷不热,曲桐欢也不恼,陪着笑脸斟酒给他,还使眼色叫几个豓妓好好伺候南云。

美人娇声细语地腻在他身上,就算是铁石心肠的人也不忍心摆帐臭脸给她们看,何况南云一向怜香惜玉,很快,他一扫之前的阴郁,搂着美人谈笑风生。

酒至半酣,曲桐欢试探着问:“南兄,近来生意可好?”

“好好 好 。”南云和坐在席上的美人嬉笑调情,心不在焉地回答他,曲桐欢坐近了些,又问:“南兄,小弟冒昧问一句,南兄和韩啸城老爷是否交情颇深厚?”

南云一口酒险些喷到他脸上去,咳了半天,顺过气来之后,他狠瞪哪壶不开提哪壶的曲桐欢,问:“你也要与他做生意不成?好说,改天引见你们认识。”

曲桐欢露出一脸苦相,抱怨道:“南兄莫取笑我,实在是那韩啸城架子摆得忒大,小弟递了几次帖子他都不理不睬,出门又是神龙见首不见尾,连根毛都抓不着。”

“你倒殷勤,想抓他做甚?”南云斜着眼睛看他。

曲桐欢讪笑两声,道:“我妹子今年十五,也到了该找婆家的年纪,那韩啸城品貌身家俱是上选,我自然是想结识一番。”

南云忍不住轻哼一声,胸口一股酸味,酸得浑身难受,他语带微嘲,道:“扬州城的男子都死绝了不成?你要把妹子嫁给一个粗脸蛮子?”

什么品貌身家俱是上选,哼!姓韩的只会在人前装得道貌岸然,在人后……他被欺负得还不够惨吗?南云一想到那人在床第间的种种卑劣行径,就禁不住脸颊泛红,哼哼!那种人有什么好的?白给他他都不要!

可惜心里虽然是这么想的,南云自己留了把柄在对方手里,只有乖乖“要”的份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