抵死不承认。
温栩剜她,吃完早饭,穿着睡衣在家里溜达。嫌太阳刺眼,浮夸地戴着墨镜趴在阳台听楼下邻居聊天。
墨镜跟松垮的睡衣很违和。
但温栩一直都违和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她们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现在温栩离开了。
成涓刚把衣服收起来,门铃响了。
温栩出现在她面前。
一个半月没见,从初秋到成涓讨厌的冬季,以为不会见面的人又突然造访。
成涓看她穿的不多,问她“外面冷吧?”
“我饿了,你有空做饭吗?”
成涓帮她找棉拖,“做,得等一会。”
“我可以等。”温栩打了个小小的喷嚏。
她没事人一样走进家里,喝着成涓给她端的热茶,在沙发上裹着成涓的毯子玩手机。
估计实在是冷,她把毯子盖在头顶,整个人包在毛毯里面。
成涓做菜得空时悄悄在后看了她一会,被她的造型逗得直笑,温栩今年三十多了,怎么能像没长大的孩子一样可爱。
但以温栩的性格和生活环境,大概四十岁、五十岁也还是这样。
并不突兀,她就是可爱。
成涓走过去,帮她把头顶的毯子拿下,连人带毯一起抱在怀里,在她头顶落了一吻。
她这一系列的动作自然而连贯,她什么都没想,想做就做了。
而温栩在被她抱紧后连话似乎都不会说了,向来话多的人缄默了许久,没再看手机,也没再动。
成涓主动开口“你冷,要不要去床上躺一会?”
禹江的冬天没有暖气,她租的房子条件一般,客厅也没空调。
温栩在傻了一会后又恢复本性,嘴不饶人地说“我饭还没吃呢,你就想睡我了?”
被她冤枉好意,成涓没解释,又笑了一下,“好吧,饭很快就好了。”
她没问温栩为什么又来找她,只知道那晚抱着温栩入睡时,她想的是她们居然又要一起度过一个冬天了。
而她,竟在窃喜。
她怕心里的笑声太大,会吵到熟睡的温栩,于是屏气凝神,以至于失眠至凌晨。
她没过度批评自己伺候人却还窃喜的心态,尽管她明知不妙,但她无法控制全部思绪。只好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到哪一步就做哪一步的事情,无需折磨自己。
她坦然又矜持地享受着重新得到温栩的生活。
在盛栖表露出想回禹江的想法后,成涓便不遗余力地帮她规划,终于定了温潋家隔壁的房子。
太久没见,加上时过境迁,相聚时盛栖腼腆许多,变化比她想的大,看着更文静了。
记忆里的女孩子骑着崭新漂亮的自行车飞速从村路过,比男孩子骑得还快,肆意又活泼。
但面前的人连说话都温声细语,笑起来斯斯文文,她夸“成涓,你现在好漂亮啊。”
嘴还是跟以前一样。
成涓没将盛栖的事情跟温栩商量。
一是因为之前一次搬家,帮她收拾东西时,温栩看见了她小心翼翼藏着的与盛栖的合照,很不高兴。
二是因为快存够钱了。开春之后,她咬咬牙,把钱一次性还了温栩。
温栩的表情怅然若失,好像不是收回了三十万,而是损失了更多的财物。
“这么多都给我,你最近周转得过来吗?”
“手里的够开销了。”
成涓心里的石头全部落地,从今以后,每笔工资都属于自己了。她可以准备买房买车,可以休闲消遣,可以让家人过得再好一些。
她们也要结束了。
但她终究习惯了听温栩的话,哪怕是在互不相欠的情况下,她也没法率先把那一句“以后不要联系了”说出口。
她说不出来。
温栩给了她太多东西,除了看得见的,还有看不见的还不清的。
聊完钱后,温栩没说结束语,照常把车开进了她家小区,跟她一起上楼。
成涓了然,最后一次了,天明以后一切烟消云散。
所以温栩停下后,她不忍就这么睡过去,想换位置继续。温栩却不允许,按住她笑着说“我没力气了,你别想,下次吧。”
下次……成涓看着她,却没提出质疑。
成涓不明白自己是不愿还是不敢?
总之那一刻看着温栩对她笑,她没办法说扫兴的话杀死那抹笑容。
明明她不欠这个人什么了,可她狠不下心,但她又知道她们该结束了,这种关系不好。于是她的思绪跟她们的关系都陷入了僵局。
她没有以前从容和享受,。
每回约会,她的心不在焉都很明显,但温栩当作看不见。
直到有次温栩跟她说了件朋友的糗事,温栩乐得不行,她只是不在状态地点了下头。
温栩突然安静下来,安静到成涓硬着头皮看她,等人发脾气。
她没有发火的迹象,颓丧下去,疲倦地揉了揉眉心,“钱还完了,连对我笑都不想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