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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恒呼吸声平缓,脸色虽然比他刚回来时好了不少,可依旧苍白得很。

——算了,看在他重伤未愈的份上,这仇他暂且记下,日后再报。

宗锦这么想着,在床榻便垂头注视男人好一会儿,像是将从前未曾细细打量他相貌的亏损都重新找补回来似的。

没过多久,困倦便涌了上来。

不论伤重不重,他到底是受了伤,正是需要多休息的时候。现下三更半夜,他再跑出去要人给他安排个住处也太麻烦;思忖了片刻后,宗锦还是决定就近,小心翼翼爬上榻,在赫连恒身边躺下。狐皮大氅被他挂回了架子上,榻上被褥倒是足够宽,宗锦掀开被褥的一角钻进去,不可避免地与男人肩膀碰肩膀。

他仍是趴着睡,头侧向男人所在那边。

记得五岁之后,除开在战事中不得已,他就再未和他人共枕过。他盯着赫连恒的脸看,怎么看怎么觉得世事无常——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对人动心,对象竟不是娇滴滴的美人,而是个赫连恒。且这胸中隐隐地安稳感又是从何而来,他也不甚分明。比起调兵遣将,这情爱上的事竟要难上许多,叫他束手无策。

他始终没有挪开眼,直至再顶不住困倦,才保持着那般姿势睡了过去。

——

翌日一早,北堂列便来了。

他来的时候宗锦刚刚好从卧房中出来,还在回头放狠话:“不是见你有伤在身,胜之不武,老子现在就拿刀去了……”

宗锦身上穿着的是一见便知不是自己的衣服,袖子长出了些许,肩膀处也无法完全将衣衫支撑起来。北堂列认得,那像是赫连恒的常服。他霎时间加快了脚步,迎上往外走的宗锦:“小宗锦!你无事吧?!”